她翻到男友搜尋「必利吉」，那晚兩人講開了

阿哲和小敏交往第七年，租屋處的洗衣機壞了，兩人只好輪流去對方家洗衣服。那天小敏在阿哲家等烘衣機跑完，手機沒電，順手拿了阿哲擱在茶几上的手機要查公車時刻。她點開瀏覽器，上一個分頁還留著，搜尋框裡躺著三個字，她愣住，手指停在半空中，烘衣機在陽台規律地轉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
她把公車時刻查完，默默把手機放回原位，整晚話變少。阿哲問她是不是洗衣精用錯牌子，她說沒有。問她是不是公車等太久，她說還好。到了捷運站要各自回家，她終於憋不住，脫口問：「你手機裡那個搜尋，是什麼意思？」阿哲一頭霧水，反問哪個搜尋。她說不出那三個字，只說「就那個」。兩人站在捷運站出口的騎樓下，風把雨傘吹歪，氣氛僵到連旁邊賣地瓜的阿伯都多看兩眼。

阿哲回家後自己翻了瀏覽紀錄，才發現是上週部門聚餐後，同事在群組裡貼了一串連結，有人起鬨說「這個你要研究一下」，他隨手點開、隨手搜了一下，看完就忘了關。他截圖給小敏，說真的是這樣。小敏盯著截圖看很久，回了一句：「我不是氣你搜，我是氣你不講。」阿哲這才明白，問題不在那三個字，在於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。

隔天兩人約在咖啡店，把話講開。小敏說，她擔心的不是阿哲去買什麼，是擔心他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，卻寧願自己查也不跟她說。阿哲說，他其實也沒真的要買，只是被同事講得有點在意，又覺得這種事講出來很丟臉。兩人講到這裡都笑了，因為阿哲連搜尋完都沒看懂那些頁面在寫什麼，只記得一堆字。

小敏後來提議，與其各自瞎猜，不如一起把這件事當成一個要弄清楚的問題。她說，網路上關於必利吉的討論很多，但多數是轉貼、代購或論壇留言，真正能回答「這到底是什麼、需不需要看醫生」的資料很少。她不想憑一則搜尋紀錄就下判斷，也不想憑幾篇貼文就放心。阿哲點頭，說他其實也怕自己查到的都是廣告。

於是他們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：把想問的問題寫在紙上。第一，這類東西在台灣是不是處方藥，能不能自己在網路上買。第二，如果阿哲真的覺得有狀況，應該先找誰。第三，那些自稱使用心得的内容，能不能當作參考。小敏說，她看過一些討論提到，保健品和藥品常被混在一起講，但兩者的管理方式不同，不能一概而論。阿哲則說，他以前買保健食品都是看包裝順眼就買，從沒想過要看成分標示。

週末他們一起去了住家附近的藥局，不是要買，是要問。藥師聽完，先問阿哲最近有沒有在吃其他保健食品或慢性病用藥，請他把正在用的東西列出來。藥師說，很多問題不是單看一項產品就能回答，要看整體情況，也建議如果真的有疑慮，應該帶著清單去診所問醫師，而不是自己上網拼湊答案。兩人走出藥局時，小敏說：「你看，問一句比查十篇有用。」阿哲回：「那妳昨天還不是查了整晚。」小敏說：「我查的是怎麼跟你開口，不是查那個。」

回家的路上，阿哲主動說，他以後如果又在群組看到這類東西，會先跟小敏講一聲，不是因為要報備，而是不想再讓她從手機裡發現。小敏也承認，她當下應該直接問，而不是先冷戰一整天。兩人講好，以後遇到這種看不懂的東西，就一起查、一起問，查不到就承認查不到。那天晚上他們把紙上那三個問題收進抽屜，沒得出什麼驚人結論，但至少不用再各自揣測。

後來小敏跟好友聊起這件事，好友說她男友也曾經搜過一堆看不懂的關鍵字，兩人也是吵了一架才講開。小敏說，她現在覺得，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搜尋紀錄本身，而是那種「有事不講」的距離感。她也不再覺得問藥師或醫師是什麼大不了的事，就像家電壞了會找師傅，身體的事找懂的人問，本來就很正常。至於那些網路上琳瑯滿目的說法，她學會先看來源、再看有沒有要你直接買，兩者差很多。

阿哲則把那次經驗當成一個提醒。他開始注意自己買的保健食品上面寫了什麼，也會把包裝留著，需要時帶去問。他笑說，以前他連自己吃進什麼都講不清楚，現在至少講得出名字。小敏吐槽他：「你連洗衣精牌子都講不出來。」阿哲回：「那個不重要啦。」兩人又笑成一團。那台洗衣機後來修好了，烘衣機照樣規律地轉，只是茶几上的手機，現在密碼小敏也知道，不是為了檢查，是為了查公車時刻時不用再愣在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