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我正在收拾整理一下家里的零食，有段时间没收拾家里了，可能有些零食都该处理掉了。儿子William突然从沙发前探出半个脑袋，一脸认真地问我：“妈妈，cookie pass seven了没？”我当场愣住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圈。什么叫过七？是饼干数量超过七块？那不是over了吗？还是我漏掉了什么新型儿童黑话。
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，女儿Emma已经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走过来，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：“他是问饼干过期了吗。”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点笑出声，也突然意识到，同一句话，在两个孩子的脑子里，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径。
说实话，William这句话并不是完全听不懂。cookie我懂，pass我也懂，seven大概是想代表七天的意思，拼在一起，好像也能猜个七七八八。但问题就在于，他是用英语的逻辑，在拼一句看起来像中文的句子。而Emma不一样，她几乎没有犹豫，就能直接跳过那些零散的词，抓住真正的意思。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翻译，更像是她本来就知道“过期”这件事该怎么用中文表达。
如果要追溯原因，大概还是因为Emma从小对语言更敏感，对语言感兴趣有语言天赋。她小时候就喜欢听我讲中文故事，总爱追着问某个词为什么要这样说，换一个行不行；而William更关心的是故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。一个在意“怎么说”，一个在意“发生了什么”，差别慢慢就出来了。后来我们考虑让孩子系统地学中文时，也是Emma先上了LingoAce的课。那时候我其实没有抱太高的期待，只想着让她多听点标准的中文，不要只停留在家庭对话的水平，更不要把英文语序直接往中文里套。
没想到的是，她的变化来得很自然。不是词汇量突然暴涨那种，而是她说话越来越像是在用中文思考。她开始知道有些意思在中文里是一个整体，比如“过期”，而不是“过了几天”；她也慢慢能分清“已经”和“正在”的差别。有时候William说完一句怪怪的中文，她还会很自然地帮他改一改，就像刚刚那样，顺手把“cookie pass seven”翻译成一句完整、地道的话。
后来我才发现，William的问题其实非常典型，几乎是很多海外孩子学中文都会经历的阶段。他不是不会中文，而是习惯先用英语在脑子里打底，再把词一个个往中文里套。语法好像没错，可一说出来，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。他也不是不认真，只是一直缺少一个能让他在真实语境里反复练习、反复修正的机会。意识到这一点之后，我们也让William开始上LingoAce的课。
一开始，他整体进度确实比Emma慢一些。有些表达他要想很久，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带着英文的影子，但是好在LingoAce的老师非常耐心，愿意多给Tom时间慢慢表达的时间，也会很温柔的回应。慢慢地，他开始会在说完一句话后自己停下来，皱着眉头想一想，然后改口重说一次。那种小小的犹豫，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信号，说明他开始在用中文“自我检查”，而不是随口拼一拼。
回到那块饼干，我最后告诉他们，放心吃，没有过期。William松了一口气，顺手拿了一块，还特意用中文又问了一遍。Emma在旁边点点头，表情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。我站在厨房里，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又好笑又真实。语言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，它是在一次次说错、被听懂、再慢慢修正中长出来的。而我庆幸的是，在孩子们还愿意开口、还不怕犯错的时候，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安心用中文试一试的环境。对我来说，这大概也是我选择让他们上LingoAce最重要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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